2018年10月7日 星期日





《彖傳》曰:姤,遇也,柔遇剛也。

勿用取女,不可與長也。

天地相遇,品物咸章也。

剛遇中正,天下大行也。

姤之時義大矣哉。

《大象》曰:天下有風,姤,后以施命誥四方。
【占問】

問時運:好運盛行,能使四方聞名。 
問戰征:軍令迅速,賞必信,罰必行,有席捲天下之勢。

問營商:為商為利,宜販運遠方,可以隨在獲利。

問功名:有名揚四海之象。

問婚姻:婚禮所重,在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,猶政事之有誥命也。得其正,則天下可行也。 
問家宅:此宅防有被風傾圯之慮。 
問疾病:小兒為驁風,大人為肝風,防有四肢不仁,或手足牽拘之症。 
問訟事:此訟牽連甚廣,一時未得甘休。 

問失物:竊者已遠颺,難以再得。


[姤]為[夬]之反,

[夬]為一陰在上,五陽決之,幾至於盡,至[姤]而一陰復生於下。

造化之理,陰陽奇偶,知影隨形,循環反覆,去而復生。

天地不能有陽而無陰,聖人雖惡陰,而終不能絕陰。

[姤]之一陰,即自[坤]元下畫而來,履霜之漸,已兆於此矣。

按:「姤」字從女、從后,「后」與「後」通,謂陰即伏於乾後也。

此五陽一陰卦之所以名「姤」也。


姤,女壯,勿用取女。


[姤],五月之卦,一陰自[坤]初來,生於[乾]下;

[坤]為女,又為老陰,故曰:「女壯。」

陰之始生其機甚微,其勢甚捷,寒霜堅冰,漸積漸長,陰之侵陽,有防不及防者矣。

往往家道之索,其始皆肇於女子,是壯莫壯於女也,懲其壯,故誡以勿娶。

特於[姤]陰始生發之,所以杜女禍之萌也。

《彖傳》曰:姤,遇也,柔遇剛也。

勿用取女,不可與長也。

天地相遇,品物咸章也。

剛遇中正,天下大行也。

姤之時義大矣哉。

「姤」,古文作「遘」、或作「逅」。

「遘」,行而相值也;「逅」,邂逅,謂不期而會也,要即「相遇」之義也。

卦體下[巽]上[乾],[乾]者、天也,[巽]者、風也,

天本清明在上,而微風乍起,適與相遇,故曰:「柔遇剛也。」

娶女本人倫之大,

然《詩》:「野有蔓草」,為男女相遇之私,遇而不正,故曰:「勿用娶女。」

而《彖傳》謂「不可與長」,蓋防[姤]陰之長而侵陽也。

惟相遇而不相侵,斯陰陽相濟,而適以相成。

夫獨陽不生,獨陰不育,天地相遇,乃能生物。

[乾]曰「品物流行。」[坤]曰「品物咸亨。」惟其相遇有成也。

[姤],當四月純[乾]之後,[坤]陰始生,

[乾]為剛,[坤]土居中,為中正,謂之「剛遇中正」,將見天子當陽出治。

握[乾]德之剛方,闡[坤]陰之中正,

斯德以位顯,道與時行,黎民興變,四方風動,在此時也。

風之行最捷,風在天下,故曰:「天下大行。」

王化行而禮義修,禮義修而風俗正,

江漢之間,女子皆能貞潔自守,相遇而不與長,復何慮乎「女壯」者哉!

[姤]之時為盛夏,[姤]之義為純[乾];

[姤]之為言,養也;[乾]之為言,健也;

[姤]之時義之大,於此可見矣。

以此卦擬人事,人事不外男女嫁娶,是人倫之大端也。

勿娶,則人倫滅,天地閉絕,陰陽睽隔,不生不育,不特無以為家,抑且無以為天下矣。

《彖》所謂「勿娶」者,非「不娶」也,為「勿用姤道以娶之」耳。

「姤」字,從女,其義為「遇」,女本陰柔,陽之而授以權,則陰乃長,

陰長則「女壯」,五陽雖盛,一陰得以消之矣。

《傳》曰:「不可與長」,是抑其壯而歸之以中正也。

所遇既得中正,則[巽]順以從,所謂「宜爾室家,樂爾妻事」,刑於之化,可行於邦國。

由是而推之,即天下亦可大行矣,夫何憂夫「女壯」哉!

聖人作《易》,以著消長之幾,陰陽起伏,不能偏癈,惟在因時以保護之耳。

故六爻之義,多取以陽包陰,而九五之「包」,最得中正。

諸爻之受其包者固包,即不受其包者,亦不能外其包。

斯陰不至於侵陽,則陰陽得其平,陰陽平而夫婦之道和,夫婦和而人事乃無不中正矣。

以此卦擬國家,自來國家顛覆,其釁每啟自閫闈,

如殷紂之亡由妲己,周幽之亂啟褒姒,「女壯」之禍,萬古垂鑒。

聖人於[姤卦],首示其戒,惕之曰:「勿用娶女。」蓋所以遏其流而杜其漸也。

其義則正,其旨則嚴,而其辭未免過激,懲其壯而「勿娶」,不特人倫有缺,且何以處《關睢》「好逑」也耶?

故《傳》申之曰:「不可與長。」謂所惡於女者,惡其陰之漸長也。

陰不長,則陽不消,陽足以育陰,而陰不能剝陽,斯相遇而不相爭,且更得其相助。

王者之化,起自宮中,后妃之德,被於江漢,自來至郅治之朝,未嘗不藉內助之賢也。

「姤者,遇也。」卦體上[乾]下[巽],[乾]剛[巽]柔,謂之「柔遇剛也」。

推之天地相遇而品物生,夫妻相遇而家政修,群臣相遇而治化行,蓋得遇則成偶,不遇則為奇。

事無大小,未有不以相遇而成者也,特所遇務期中正耳。

[姤卦]六爻,惟九五獨得中正;

以祀為剛,以瓜為柔,祀之遇瓜,即剛之遇柔,得其包,則剛不為柔侵,而柔自樂為剛用;

諸爻亦以中正為吉,以不得正中為凶。

剛包之,實[乾]元包之,「大哉乾元」,其遇者廣,其包者愈大矣。

為[姤]言之,非專為[姤]言之也,國家教化之臧否,皆可於此卜之矣。



通觀此卦,

卦之體屬夫女,卦之義取夫遇,卦之象用懲其壯,卦之用戒其與長。

天下不能無女也,天下亦不可無遇也,

因其壯之為害,而遂欲絕其女、卻其遇,是率天下於寂滅之途,豈聖人作《易》之旨哉?

蓋壯之為害,不在於壯,而在與壯以權者,壯乃得以漸長。

《傳》曰:「不可與長」,則壯無其權,而女不為害,相遇適足以相成,而遇正大可用也。

[姤]之為卦,何嘗不善?

[乾]天上運,[巽]風下行,「帝出乎震,齊乎巽,相見乎離」,遇之象也,

是以天地得遇而物生,剛柔得遇而道平,君臣得遇而治成,[姤]之時義,所以為大也。

天下有風,為天風相遇,天無遠而不覆,風無遠而不屆,

古先哲以大中至正之道,宣告四方,象取此耳。

爻以九五陽剛居尊,為卦之主。

初以一陰方來,有君民相遇之象;

二以剛中下應,有大臣宣化之象;

五所用以招攜懷遠,風行下國者也。

三、四、上三爻,或病於「牽」,或失於「遠」,或傷於「窮」,

是皆不善於包,而相遇之未得其中正也。

聖人愛陽而惡陰,愛陽而喜其來,故於復之一陽,而喜其「來復」;

惡陰而亦不能禁其不來,故於[姤]之一陰,而戒其用壯。

可見聖人之於陰,未嘗不予陰以並生,但不使陰之漫長為患也已。


《大象》曰:天下有風,姤,后以施命誥四方。


「風」字從几、從一、從虫,几象天體,一者大也,虫者生化之機。

[巽]為風、為虫,風之來也,遍行天下,故曰「風」。

[乾]為君,[巽]為命,君門九重,堂下萬里,命誥不施,

上情壅而不通,下心疑而未信,何以與民遇哉?

故凡立一政,興一法,必頒之典章,布之訓誥,自朝廷以及里閭,使天下曉然而知上意。

風教之行,疾如音響,故曰:「后以施合誥四方。」

[乾]為西北,[巽]為東南,四方之象也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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